利用患者想当父母的心,这才是贺建奎最恶劣的点
发布时间:2018-12-03

CRISPR技术并非十全十美。这项技术诞生不过十余年,尚且处于发展阶段,CRISPR-Cas9可能会导致作用靶点远处的大规模DNA删除编辑成功的细胞可能具有p53缺陷等,这些是技术发展时必须跨越的难关,而现在看来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2015年,中国研究人员首次在实验室的培养皿中编辑人类胚胎的基因时,引发了全球的强烈抗议,科学家们强调目前不要使用这项技术制造婴儿。因为DNA的变化可能会遗传给后代,并最终影响整个人类基因库。

 

许多主流科学家认为,在孕周24周的胎儿身上进行这种并不成熟、风险未完全阐明的基因编辑太不安全了。那么,为什么会有父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看完背后的故事,你都会心疼这些参与实验的夫妇。

 

艾滋病病人很痛苦,因为至今都没有治愈的方法。

 

有伴侣的艾滋病病人更痛苦,因为HIV病毒 的公认传播途径包括血液、母婴、性传播三种途径,不戴套意味着可能会把病毒传染给伴侣传染给孩子,戴套意味着他们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借着这点,南方科技大学的贺建奎副教授通过北京一个名为白化林的艾滋病宣传组织招募到了一些夫妇。答应给他们提供“免费生育治疗”,不但能圆他们当父母的梦,而且还可以让他们有机会生下一个可能免受类似命运影响的孩子。

 

在这项研究中,男方感染 HIV,女方未感染。为了在不感染母亲的情况下,让对方怀孕,并且生出对HIV病毒免疫的孩子,研究人员进行了洗精+试管婴儿+基因编辑。

 

据贺建奎副教授接受美联社采访时的说法,他在实验室里练习编辑小鼠、猴子和人类胚胎已经有好几年了,并已经为自己的方法申请了专利。

 

首先,研究人员把精子从精液里分离出来(精液是HIV潜伏的地方),接着,他们把精子放入卵子中,形成胚胎。

 

然后,他采用 CRISPR-Cas9 基因编辑技术,将 Cas9 蛋白和特定的引导序列,注射到还处于单细胞的受精卵里。

 

通过这一手段,使一种名为 CCR5 的基因失去功能,CCR5 是白细胞上的一种蛋白,也是 HIV 入侵机体细胞的主要辅助受体之一。以此创造「艾滋病免疫基因编辑」人类。

 

当胚胎3 - 5天大时,他们取出一些细胞并检查是否被成功编辑。据他介绍,22个胚胎中有16个被编辑过,在双胎妊娠实现之前,有11个胚胎被用于用于6次植入试验。

 

测试表明,双胞胎中有一个已经改变了CCR5基因的两个副本,而另一个只是改变了其中一个。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好处,“还是可能会感染HIV病毒”,却承担了一样的风险。按照常规,没有编辑成功的胚胎就不应该允许它长大才对。

 

根据他的说法,在“生育治疗”期间,他为7对夫妇改变了胚胎,其中1对怀孕。他的目标不是治愈或预防一种遗传性疾病,而是试图赋予孩子们抵抗未来可能感染HIV病毒的能力,避免她们遭受跟父母一样的命运。

 

但其他科学家表示,尽管如此,去除CCR5基因以产生艾滋病毒免疫性可能并不能成为改造的理由。

 

因为预防艾滋病毒感染有更简单、更便宜的方法——避孕套。而对于HIV 阳性的母亲,通过医学手段进行干预,一样是有希望生下健康宝宝的(母婴阻断有效性高达98%以上)。

 

再说了,用试管受精过程中编辑胚胎不但贵,而且在艾滋病毒猖獗的世界许多贫困地区可能仍然无法获得。

 

美联社还揭露,“贺建奎并没有就此试验发表任何期刊论文,造成业内同行互审无法进行。”

 

另有几位科学家审阅了他提供给美联社的材料,并表示,到目前为止的测试还不足以证明编辑工作有效,或排除了伤害。

 

他们还注意到,有证据表明编辑工作并不完整,至少有一个双胞胎细胞看起来是由不同变化的细胞拼凑而成。

 

贺建奎选择编辑的CCR5基因也引起了广泛的争议。因为缺失CCR5除了带来抵抗艾滋病的能力,也会让人更容易感染其它的一些病毒,如西尼罗病毒,还会增加死于流感的风险。

 

目前尚不清楚参与者是否完全理解目的和潜在的风险和利益。例如,给参与者的同意书上称该项目为“艾滋病疫苗开发”计划。

 

但贺建奎解释说,他个人明确告诉过参与者,胚胎基因编辑以前从未尝试过,而且有风险。他表示,自己还将为通过该项目出生的孩子提供保险,并计划对这些孩子进行医疗随访,直到他们年满18岁(如果他们成年后同意的话)。

 

他承认,为参与者提供免费生育治疗是协议的一部分。但在这一研究的安全性得到分析并由该领域的专家进行评估之前,研究人员会暂时停止进一步的怀孕尝试。

 

然而,研究人员并没有事先告知参与者,一旦获得了首例成功基因编辑的婴儿,后面的人暂时都不会有怀孕的机会了。

 

为了通过伦理审核,他向深圳和美妇科医院申请并获得了伦理审核的批准,但是,这家医院并不是为他的研究或怀孕尝试提供胚胎的四家医院之一。

 

更反转的是,据新京报报道,这家医院在昨天下午表示,婴儿的基因编辑工作并不是在该机构进行,婴儿也不是在该机构诞生。

 

而据该伦理小组负责人、口琴协会管理人员林志通表示,参与这项研究的人不是伦理学家,但“在正确和错误方面有同样的权威,因为这关系到参与者的生命。”

 

面对这些说法,深圳卫计委则回应,并未收到该项目的伦理审查报备。

 

此外,贺建奎所在的南方科技大学也在昨天做出回应:此项研究工作为贺建奎副教授(已于2018年2月1日停薪留职,离职期为2018年2月—2021年1月)在校外开展,未向学校和所在生物系报告,学校和生物系对此不知情。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见过贺建奎口中的这对“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基因编辑婴儿”,事实上,贺建奎没有回答一系列关于这项研究是否产生了活婴的问题。相关记者通过电话联系到他,他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解释,当事人的父母拒绝透露身份或接受采访,他也不愿透露他们住在哪里,实验在哪里完成的。这是为了保护参与者的隐私,防止一些参与者患HIV的信息被披露。

 

目前,使用基因编辑胚胎建立妊娠发育在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是非法的,在美国也是禁止的。根据 2003 年中国政府发布的关于试管婴儿的指导文件,也是禁止这种做法的。

 

现在还不清楚贺建奎是得到了特别许可,还是无视了可能没有法律效力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