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猎人
发布时间:2016-11-16

注:本文由诺辉健康首席科学家陈一友博士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盗用。更多陈博精彩文章,尽在“陈博友料”栏目哦


  从前,在广阔的贝拉尔草原上住着一位勤劳的牧民,一直以来靠牧羊生活。草原的另一头生活着一群狼,生性凶猛,行动快速。

庆幸的是由于忌惮牧民腰间的那杆枪,狼群一般不会轻易冒险来吃羊,宁愿绕路选择从其他动物嘴里抢夺食物。不过这样一来,

草原上的豺狗可就被坑苦喽:本身逃不过猎人的枪法,不敢碰羊;又夺不过狼群嘴里的食物,不敢争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

的食物经常被狼群抢走而饿肚子,颇为可怜。

  看到这个场面,本该高兴的牧民心里却突然犯起了嘀咕:虽然他的羊现在是安全的,但是眼看着狼群队伍日益壮大,牧民担心自己

的羊群迟早不保。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把狼群全部消灭,一劳永逸。

牧民的枪法非常好,没过多久,狼群就被他消灭殆尽,羊群脱离了险境,他长长地呼了口气。

  但是千算万算,牧民的这步棋子还是走错了。

  狼群虽然消灭了,却意外“解救”了豺狗们。没有了狼群的草原上,食物又逐渐丰富起来,之前经常饿肚子的豺狗发现日子突然变得很好过,数量日益增多,对羊群的威胁也越来越大。当牧民再次举起枪瞄向豺狗时才发现,自己的枪法对付狡猾的豺狗用处并不大。此刻牧民后悔莫及,却也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羊群被豺狗吃掉。牧民非常懊恼,来到草原上最年长也最有智慧的老猎人家里请教如何对付豺狗。老猎人说:“你可以让狼群对付豺狗。” 牧民顿时愣住了:“如果不把狼杀死,我的羊不是会被狼群吃掉吗?”猎人微微一笑:“你可以试试每次只杀死一半的狼群,这样狼群不会壮大,同时剩下的那一半也不会因为食物不够敢偷吃羊,而且还能让豺狗吃不饱。”

  故事讲到这里,你也许会纳闷:“博士,这则故事与肿瘤治疗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

  世界上第一个抗癌现代药物发明与19世纪60年代,名叫氟尿嘧啶,它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性就是能够杀死癌细胞。

  科学家们以为只要患者吃下这种药物就可以将身体里的癌细胞杀死, 就好比吃青霉素可以将体内的细菌全部杀死一样简单。

  应该说这种思路并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一直到现在,氟尿嘧啶还是临床治疗胃癌,肠癌,食道癌,还有肝癌的首选药物。

  然而这个思路的缺点就是恰恰低估了癌细胞的复杂性。氟尿嘧啶可以杀死很多癌细胞,但是却不能把体内所有的癌细胞斩尽杀绝。

  为什么?因为人体内的癌细胞并不都完全相同,而是分成几种甚至很多种亚群,不同亚群的癌细胞对药物的敏感性不一样。

  结合上述故事,简单举个例子。

  我们假设只有两种癌细胞亚群:“狼群”和“狗群”。狼群生长速度快,但是很容易被药物杀死;狗群生长速度慢,但是耐药。

  现状就是:同一块肿瘤组织内部由于狼群生长速度快,霸占几乎所有的氧气和营养,从而占据绝对优势,狗群由于得不到足够的资源而被严重抑制。这时候,牧民手中的枪就要出来了。杀死癌细胞的治疗药物就相当于牧民手中的枪,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用“枪”将狼群细胞杀死,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减小肿瘤体积,但是由于狼群细胞大量死亡而解放出来的生长资源(氧气和营养)将被狗群细胞得到,使得它们能够不受限制地生长而导致最后治疗失败。

  简单点说,就等于全部消灭狼,却意外解放狗,羊群依然保不住。

  故事中老猎人的智慧就在于他清晰地认识到牧民的主要目标是保护他的羊群,如果转换成临床场景,就是尽量维持患者的生存,并不一定非要将所有癌细胞杀死。很多正常老年人去世之后身体内都可以发现癌细胞,它们的存在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搞清楚这个目标之后,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如何利用猎人的“动态治疗”方案来解决上面这个两难的问题。

  设想我们可以用低剂量药物先将一部分狼群细胞杀死,让病情得到控制,不会继续恶化。剩下的狼群细胞会重新生长,但是狗群细胞还是会饿肚子。

  过一段时间,狼群细胞会慢慢回到原来的状态,我们可以再次用低剂量药物将部分狼群细胞杀死,将它控制;

  如此反复多次之后,狗群细胞可能由于长期饿肚子,最后完全被狼群细胞取代,也就是说草原上已经只剩下狼群。这个时候聪明的猎人就可以进行绝地反击,用足够剂量的药物将狼群全部杀死。

  这种想法并不完全是天方夜谈,科学家们已经在动物模型上进行模拟实验,并且得到相当不错的结果。如何在临床上实现“动态治疗”仍旧面临巨大的挑战,比如我们是否能够事先判断哪一种药物对狼群细胞有效?

  当我们用低剂量药物治疗的时候,是否会引发狼群细胞最终产生耐药?

  我们如何判断在什么时机下进行绝地反击?

  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借助于生态学原理的癌症治疗理论将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福利和希望。